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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文】转向儿·第四十一回 

惊心处两脚穿靴 雪鬓边忙音入耳

（总01951-文1016）

陆军璞想先打地上站起来，再把电话搁到电话桌儿上去。他试着打地上站起来，可他的屁股还没离地，就又瘫下去了。

陆军璞这会儿不光是腰腿疼，哥棱瓣儿也疼，屁股也疼。屁股上的肉和大腿上的肉都在疼，一剜一剜的疼。

他又一次试着站起来，但是，他还是没站起来。

他站不起来，他坐在地上，捋了捋自己个儿的大腿，没什么异常。

这个动作让他想起来他的奶奶。

那一年，他的奶奶就总是腿疼，后来大腿上起了个包。没多少日子就走了，是骨癌。

陆军璞在地上坐着站不起来，只好顺势躺在了地上，侧过身儿慢慢儿地试着往起爬。

这回他爬起来了。

他爬的时候儿，想起了当兵那当儿的卧姿射击，想起了趴在地上匍匐前进，想起了从地上一跃而起打冲锋，同时也想起了——好汉不提当年勇那句话。

陆军璞费劲巴拉地打地上爬起来，又费劲巴拉地扶着电话桌儿站起来。

——【费劲巴拉】北京土语。极言费力、吃力。

他站起来了，伸手扶住就近的椅背儿，要去捡地上的电话。可他的腰又弯不下去了，没法儿去捡地上的电话。

他想活动一下儿身体，他的腿刚一挪动，哥棱瓣儿就忽然刺疼了一下儿，疼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
本来他的哥棱瓣儿平时就又涨又酸，还有点儿钝痛。可这回的刺疼让他感觉着，好像是那个关节儿要折了，不敢使劲儿。

他坐到了椅子上，揉了揉哥棱瓣儿，又忍着腰腿痛捋了捋小腿儿和脚脖子。从哥棱瓣儿往下，一直到脚趾头都是涨的，还有点儿刺痒和麻木。

——【刺痒】北京土语。口语发音：“cì yang”。“痒”轻声。痒，稍有些针刺感觉的痒。

他把裤腿儿拽到了哥棱瓣儿上边儿，他看见他骨瘦如柴的腿，这会儿成了圆的了。他用大拇哥摁了几下儿，一摁一个坑儿。

原来是肿了。

——【大拇哥】北京土语。口语发音：“dà mu gē”。“拇”轻声。大拇指。

他坐在椅子上，脱了棉拖鞋和线袜子。低头儿一看，从脚脖子到脚趾头，也全都是肿的。袜子腰儿把脚脖子勒出来深深的一道沟儿，像是个轧腰儿葫芦。

——【脚脖子】北京土语。脚腕。

——【轧腰儿葫芦】北京土语。口语发音：“yà yaor hú lu”。“腰”“芦”轻声。“腰”儿化。称中腰细的葫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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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图：轧腰儿葫芦。后边儿墙上是梁佛心草书——唐·虞世南的诗《蝉》】

“老人常说：男怕穿靴，女怕戴帽。我这个算是穿靴了吗？”陆军璞自己个儿犯着嘀咕，心也咯噔地往下沉了一下儿。

——【男怕穿靴，女怕戴帽】北方俗语。意思是男怕下肢浮肿，女怕脸面浮肿。有了这种症状预示着身体有了危重的病情。

他搓了搓脚心，脚心木个张的没什么感觉。又捏了捏大拇脚趾头，也是木个张的。

——【咯噔】北京土语。口语发音：“gē dēng”。象声词，常用以表示骤然间产生的心理活动。

——【木个张】北京土语。麻木的感觉。

——【大拇脚趾头】北京土语。口语发音：“dà mu jiǎo zhí tou”。“拇”“头”轻声。第一个足趾。

他的左脚大拇脚趾头上，原来长了一大一小两个鸡眼，一走道儿就疼，这会儿怎么使劲儿捏都不疼了。

有多少日子没感觉到疼了？不知道，他没怎么在意过。今儿个一捏才知道，鸡眼还在，只是脚没有了痛感。

他用手攥住五个脚趾头，想活动活动脚丫子和脚脖子。往上一动，钝疼。往下刚稍稍一动，就钻心的疼，疼的心里揪得慌，疼的出虚汗。

他不敢动了。

——【脚丫子】北京土语。口语发音：“jiǎo yā za”。“子”轻声。脚。

他看着自己个儿发亮的腿脚，呆愣了一阵儿。突然，想起童镇海还在电话的那头儿等着他哪，就光着脚重又跪到地上，把地上的电话捡了起来。

他的两只脚并没感觉到地上凉还是不凉。

他攥着电话，急促地大声喊着：“童振海！童振海！”

电话的那头儿，传来的是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的盲音，却听不见童镇海的语声儿……

【未完待续】

【作文】转向儿·第四十一回 

惊心处两脚穿靴 雪鬓边忙音入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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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文：梁佛心

2025年10月21日星期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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